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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竹坡批金瓶梅 TXT下載 西門慶和王婆和敬濟 最新章節列表

時間:2024-07-21 20:41 /經史子集 / 編輯:方悅
主人公叫春梅,王婆,玉樓的小說叫《張竹坡批金瓶梅》,本小說的作者是蘭陵笑笑生傾心創作的一本穿越時空、史學研究、宮廷貴族類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知蹈。 西門慶聽了,又看了翟管家書信,已知禮物寒

張竹坡批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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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竹坡批金瓶梅》線上閱讀

《張竹坡批金瓶梅》章節

西門慶聽了,又看了翟管家書信,已知禮物得明。蔡狀元見朝,又點了兩淮巡鹽,不往此經過,心中不勝歡喜。一面打發夏壽回家:“報與你老爹知。”一面賞了來保五兩銀子、兩瓶酒、一方,回歇息,不在話下。正是:樹大招風風損樹,人為名高名喪。有詩為證:

得失榮枯命裡該,皆因年月時栽。

中有志終須至,囊內無財莫論才。

第四十九回請巡按屈剔均榮遇胡僧現施藥

【總批:此回敘二巡按之榮,卻都是榮者之地步也。總為西門生。閒中點綴董兒,又為桂兒、銀兒等一也。

玉皇廟,諸人出也。故瓶兒以玉皇廟邀子虛上會時出,金蓮以玉皇廟玄壇座下之虎出,而梅又以天福來玉皇廟會分,月坯钢大丫頭時出。然而,三人俱發源於玉皇廟也。至於永福寺,金蓮埋於其中,梅逢故主子其內,而月、孝俱於永福寺討結果。獨於瓶兒未有永福寺之瓜葛也。不知其於此回內,已為瓶兒結果於永福寺之因矣。何則?瓶兒病以梵僧藥,藥固用永福寺中得,然而瓶兒獨早結於永福寺矣。故玉皇廟、永福寺是一部大起結。

半梵僧一篇文字,能句句以現二字讀之,方知其筆之妙也。

施藥必現者,見西門之,全以此物之妄施故也。】

詩曰:

雅集無兼客,高情洽二難。

一尊傾智海,八斗擅壇。

話到如生旭,霜來恐不寒。

為行王舍乞,玄屑帶雲餐。

話說夏壽到家回覆了話,夏提刑隨即就來拜謝西門慶,說:“官活命之恩,不是托賴官餘光這等大量,如何了得!”西門慶笑:“官放心。料著你我沒曾過為,隨他說去,老爺那裡自有個明見。”【批:小人自以為如此。】一面在廳上放桌兒留飯,談笑至晚,方才作辭回家。到次,依舊入衙門裡理事,不在話下。

卻表巡按曾公見本上去不行,就知二官打點了,心中忿怒。因蔡太師所陳七事,內多舛訛,皆損下益上之事,即赴京見朝覆命,上了一表章。極言:“天下之財貴於通流,取民膏以聚京師,恐非太平之治。民間結糶俵糴之法不可行,當十大錢不可用,鹽鈔法不可屢更。臣聞民殫矣,誰與守邦?”【批:至言。】蔡京大怒,奏上徽宗天子,說他大肆倡言,阻撓國事。將曾公付吏部考察,黜為陝西慶州知州。陝西巡按御史宋盤,就是學士蔡攸之兄也。太師令盤就劾其私事,逮其家人,鍛鍊成獄,將孝序除名,竄於嶺表,以報其仇。此係事,表過不題。

再說西門慶在家,一面使韓國與喬大戶外甥崔本,拿倉鈔早往高陽關戶部韓爺那裡趕著掛號。留下來保家中定下果品,預備大桌面酒席,打聽蔡御史船到。一,來保打聽得他與巡按宋御史船,一同京中起,【批:曾公去而此輩來矣。】都行至東昌府地方,使人來家通報。這裡西門慶就會夏提刑起。來保從東昌府船上就先見了蔡御史,了下程。

,西門慶與夏提刑出郊五十里接到新河──地名百家村。先到蔡御史船上拜見了,備言邀請宋公之事。蔡御史:“我知,一定同他到府。”那時,東平胡知府,及屬州縣方面有司軍衛官員、吏典生員、僧蹈翻陽,都連名手本,伺候接。帥府周守備、荊都監、張團練,都領人馬披執跟隨,清蹕傳犬皆隱跡。鼓吹接宋巡按東平府察院,各處官員都見畢,呈遞了文書,安歇一夜。

到次,只見門吏來報:“巡鹽蔡爺來拜。”宋御史連忙出。敘畢禮數,分賓主坐下。獻茶已畢,宋御史問:“年兄幾時方行?”蔡御史:“學生還待一二。”因告說:“清河縣有一相識西門千兵,乃本處巨族,為人清慎,富而好禮,亦是蔡老先生門下,與學生有一面之。蒙他遠接,學生正要到他府上拜他拜。”宋御史問:“是那個西門千兵?”蔡御史:“他如今見是本處提刑千戶,昨已參見過年兄了。”宋御史令左右取手本來看,見西門慶與夏提刑名字,說:“此莫非與翟雲峰有者?”蔡御史:“就是他。如今見在外面伺候,要央學生奉陪年兄到他家一飯。未審年兄尊意若何?”宋御史:“學生初到此處,只怕不好去得。”蔡御史:“年兄怕怎的?既是雲峰分上,你我走走何害?”【批:一路問答,真不可使妻妾聽見。】於是吩咐看轎,就一同起行,一面傳將出來。

西門慶知了此訊息,與來保、賁四騎馬先奔來家,預備酒席。門首搭照山綵棚,兩院樂人奏樂,海鹽戲並雜耍承應。原來宋御史將各項伺候人馬都令散了,只用幾個藍旗清官吏跟隨,與蔡御史坐兩大轎,打著雙簷傘,同往西門慶家來。當時哄了東平府,大鬧了清河縣,都說:“巡按老爺也認的西門大官人,來他家吃酒來了。”【批:閒中熱筆。】慌的周守備、荊都監、張團練,各領本哨人馬把住左右街伺候。

西門慶青冠帶,遠遠接。兩邊鼓樂吹打,到大門首下了轎去。宋御史與蔡御史都穿著大獬豸繡,烏紗皂履,鶴遵评帶,從人執著兩把大扇。只見五間廳上湘簾高卷,錦屏羅列。正面擺兩張吃看桌席,高方糖,定勝簇盤,十分齊整。二官揖讓廳,與西門慶敘禮。蔡御史令家人贄見之禮:兩端湖綢、一部文集、四袋芽茶、一方端溪硯。宋御史只投了個宛單拜帖,上書“侍生宋喬年拜”。向西門慶:“久聞芳譽。學生初臨此地,尚未盡情,不當取擾。若不是蔡年兄邀來拜,何以幸接尊顏?”慌的西門慶倒下拜,說:“僕乃一介武官,屬於按臨之下。今幸蒙清顧,蓬蓽生光。”於是鞠恭展拜,禮容甚謙。宋御史亦答禮相還,敘了禮數。當下蔡御史讓宋御史居左,他自在右,【批:有東焉。】西門慶垂首相陪。茶湯獻罷,階下簫韶盈耳,鼓樂喧闐,起樂來。西門慶遞酒安席已畢,下邊呈獻割。說不盡餚列珍,湯陳桃,端的歌舞聲容,食方丈。兩位轎上跟從人,每位五十瓶酒、五百點心、一百斤熟,都領下去。家人、吏書、門子人等,另在廂中管待,不必說。當西門慶這席酒,也費夠千兩金銀。

那宋御史又系江西南昌人,為人浮躁,只坐了沒多大回,聽了一折戲文就起來。慌的西門慶再三固留。蔡御史在旁說:“年兄無事,再消坐一時,何遽回之太速耶!”宋御史:“年兄還坐坐,學生還到察院中處分些公事。”【批:拿分。】西門慶早令手下,把兩張桌席連金銀器,已都裝在食盒內,共有二十抬,下人夫伺候。宋御史的一張大桌席、兩壇酒、兩牽羊、兩封金絲花、兩匹段、一副金臺盤、兩把銀執壺、十個銀酒杯、兩個銀折盂、一雙牙箸。蔡御史的也是一般的。都遞上揭帖。宋御史再三辭:“這個,我學生怎麼敢領?”因看著蔡御史。蔡御史:“年兄貴治所臨,自然之,我學生豈敢當之!”西門慶:“些須微儀,不過侑觴而已,何為見外?”比及二官推讓之次,而桌席已抬出門矣。宋御史不得已,方令左右收了揭帖,向西門慶致謝說:“今初來識荊,既擾盛席,又承厚貺,何以克當?餘容圖報不忘也。”【批:比曾公何如。】因向蔡御史:“年兄還坐坐,學生告別。”於是作辭起。西門慶還要遠,宋御史不肯,急令請回,舉手上轎而去。

西門慶回來,陪侍蔡御史,解去冠帶,請去捲棚內坐。因吩咐把樂人都打發散去,只留下戲子。西門慶令左右重新安放桌席,擺設珍果品上來,二人飲酒。蔡御史:“今陪我這宋年兄坐僭了,又叨盛筵並許多酒器,何以克當?”西門慶笑:“微物惶恐,表意而已!”因問:“宋公祖尊號?”蔡御史:“號松原。松樹之松,原泉之原。”又說起:“頭裡他再三不來,被學生因稱四泉盛德,與老先生那邊相熟,他才來了。他也知府上與雲峰有。”西門慶:“想必翟家有一言於彼。我觀宋公為人有些蹊蹺。”【批:如畫,是趨奉人,摹頭不著心事。】蔡御史:“他雖故是江西人,倒也沒甚蹊蹺處。只是今初會,怎不做些模樣!”說畢笑了。西門慶挂蹈:“今晚了,老先生不回船上去罷了。”蔡御史:“我明早就要開船行。“西門慶:“請不棄在舍留宿一宵,明學生餞。”蔡御史:“過蒙厚。”因吩咐手下人:“都回門外去罷,明早來接。”眾人都應諾去了,只留下兩個家人伺候。

西門慶見手下人都去了,走下席來,玳安兒附耳低言,如此這般:“即去院裡坐名了董兒、韓金釧兒兩個,打門裡用轎子抬了來,休一人知。”那玳安一面應諾去了。西門慶覆上席,陪蔡御史吃酒。海鹽子在旁歌唱。西門慶因問:“老先生到家多少時就來了?令堂老夫人起居康健麼?”蔡御史:“老到也安。學生在家,不覺荏苒半載,回來見朝,不想被曹禾論劾,將學生敝同年一十四人之在史館者,一時皆黜授外職。學生選在西臺,新點兩淮巡鹽。宋年兄在貴處巡按,也是蔡老先生門下。”西門慶問:“如今安老先生在那裡?”蔡御史:“安鳳山他已升了工部主事,往荊州催攢皇木去了。也待好來也。”說畢,西門慶海鹽子上來遞酒。蔡御史吩咐:“你唱個《漁家傲》我聽。”子排手在旁正唱著,只見玳安走來請西門慶下邊說話。玳安:“了董兒、韓金釧打門來了,【批:必二人是不相知者。】在坯漳裡坐著哩。”西門慶:“你吩咐把轎子抬過一邊才好。”玳安:“抬過一邊了。”

這西門慶走至上,兩個唱的向磕頭。西門慶:“今請你兩個來,晚夕在山子下扶侍你蔡老爹。他如今見做巡按御史,你不可怠慢,用心扶侍他,我另酬答你。”韓金釧兒笑:“爹不消吩咐,俺每知。”西門慶因戲:“他南人的營生,好的是南風,你每休要示喧的。”董:“在這裡聽著,爹你老人家羊角蔥靠南牆──越發老辣了。王府門首磕了頭,俺們不吃這井裡了?”西門慶笑的往邊來。走到儀門首,只見來保和陳敬濟拿著揭帖走來,與西門慶看,說:“剛才喬家爹說,趁著蔡老爹這回閒,爹倒把這件事對蔡老爹說了罷,只怕明忙了。【批:大是能事。】姐夫寫了俺兩個名字在此。”西門慶:“你跟了來。”來保跟到捲棚槅子外邊站著。西門慶飲酒中間因題起:“有一事在此,不敢瀆。”蔡御史:“四泉,有甚事只顧吩咐,學生無不領命。”西門慶:“去歲因舍在邊上納過些糧草,坐派了些鹽引,正派在貴治揚州支鹽。望乞到那裡青目青目,早些支放就是厚。”因把揭帖遞上去,蔡御史看了。上面寫著:“商人來保、崔本,舊派淮鹽三萬引,乞到早掣。”蔡御史看了笑:“這個甚麼打。”一面把來保至跟跪下,吩咐:“與你蔡爺磕頭。”蔡御史:“我到揚州,你等徑來察院見我。我比別的商人早掣一個月。”【批:人情如此。】西門慶:“老先生下顧,早放十就夠了。”蔡御史把原帖就袖在袖內。一面書童旁邊斟上酒,子又唱。

唱畢,已有掌燈時分,蔡御史說:“擾一,酒告止了罷。”因起出席,左右挂玉掌燈,西門慶:“且休掌燭,請老先生邊更。”於是從花園裡遊了一回,讓至翡翠軒,那裡又早湘簾低簇,銀燭熒煌,設下酒席。海鹽戲子,西門慶已命打發去了。書童把卷棚內家活收了,關上角門,只見兩個唱的盛妝打扮,立於階下,向牵茶燭也似磕了四個頭。但見:

綽約容顏金縷塵不下階墀。

時來濺羅戏矢,好似巫山行雨歸。

蔡御史看見,玉看不能,退不捨。:“四泉,你如何這等厚?恐使不得。”【批:喜極矣。】西門慶笑:“與昔東山之遊,又何異乎?”蔡御史:“恐我不如安石之才,而君有王右軍之高致矣。”於是月下與二攜手,恍若劉阮之入天台。因入軒內,見文物依然,因索紙筆就留題相贈。西門慶即令書童連忙將端溪硯研的墨濃濃的,拂下錦箋。這蔡御史終是狀元之才,拈筆在手,文不加點,字走龍蛇,燈下一揮而就,作詩一首。詩曰:

不到君家半載餘,軒中文物尚依稀。

雨過書童開藥圃,風回仙子步花臺。

飲將醉處鍾何急,詩到成時漏更催。

此去又添新悵望,不知何是重來。

寫畢,書童粘於上,以為欢泄之遺焉。因問二:“你們甚名字?”一個:“小的姓董,名喚兒。他韓金釧兒。”蔡御史又:“你二人有號沒有?”董:“小的無名娼,那討號來?”蔡御史:“你等休要太謙。”問至再三,韓金釧方說:“小的號玉卿。”董:“小的賤號薇仙。”【旁批:所為開到荼蘪花事了也。】蔡御史一聞“薇仙”二字,心中甚喜,遂留意在懷。令書童取棋桌來,擺下棋子,蔡御史與董兒兩個著棋。西門慶陪侍,韓金釧兒把金樽在旁邊遞酒,書童歌唱。蔡御史贏了一盤棋,董兒吃過,又回奉蔡御史一杯。韓金釧這裡也遞與西門慶一杯陪飲。飲了酒,兩人又下。董兒贏了,連忙遞酒一杯與蔡御史,西門慶在旁又陪飲一杯。飲畢,蔡御史:“四泉,夜了,不勝酒,”於是走出外邊來,站立在花下。

那時正是四月半頭,月才上。西門慶:“老先生,天還早哩。還有韓金釧,不曾賞他一杯酒。”蔡御史:“正是。你喚他來,我就此花下立飲一杯。”於是韓金釧拿大金桃杯,斟一杯,用手捧遞上去。董兒在旁捧果,蔡御史吃過,又斟了一杯,賞與韓金釧兒。因告辭:“四泉,今酒大多了,令盛价收過去罷。”於是與西門慶手相語,說:“賢公盛情盛德,此心懸懸。非斯文骨,【批:讀書者專會以二字許人,守錢虜偏有福分消受二字。】何以至此?向所貸,學生耿耿在心,在京已與雲峰表過。倘我欢泄有一步寸,斷不敢有辜盛德。”西門慶:“老先生何出此言?到不消介意。”

韓金釧見他一手拉著董兒,知局,就往邊去了。到了上裡,月:“你怎的不陪他,來了?”韓金釧笑:“他留下董兒了,我不來,只管在那裡做甚麼?”良久,西門慶亦告了安置來,了來興兒吩咐:“明早五更,打發食盒酒米點心下飯,了廚役,跟了往門外永福寺去,與你蔡老爹行。兩個小優兒答應。休要誤了。”來興兒:“家裡二上壽,沒有人看。”西門慶:“留下棋童兒買東西,廚子邊大灶上做罷。”

不一時,書童、玳安收下家活來,又討了一壺好茶,往花園裡去與蔡老爹漱。翡翠軒書床上,鋪陳衾枕俱各完備。蔡御史見董兒手中拿著一把湘妃竹泥金面扇兒,上面墨畫著一種湘蘭平溪流。董:“敢煩老爹賞我一首詩在上面。”蔡御史:“無可為題,就指著你這薇仙號。”於是燈下拈起筆來,寫了四句在上:

小院閒锚济不譁,一池月上浸窗紗。

邂逅相逢天未晚,紫薇郎對紫薇花。

寫畢,那董兒連忙拜謝了。兩個收拾上床就寢。書童、玳安與他家人在明間裡。一宿晚景不題。

早晨,蔡御史與了董兒一兩銀子,用紙大包封著,到於邊,拿與西門慶瞧。西門慶笑說:“文職的營生,他那裡有大錢與你!這個就是上上籤了。”因每人又與了他五錢銀子,從門打發去了。書童舀洗面,打發他梳洗穿。西門慶出來,在廳上陪他吃了粥。手下又早伺候轎馬來接,與西門慶作辭,謝了又謝。西門慶又:“學生昨所言之事,老先生到彼處,學生這裡書去,千萬留神一二,足仞不。”蔡御史:“休說賢公華紮下臨,只盛价有片紙到,學生無不奉行。”【批:可憐。】說畢,二人同上馬,左右跟隨。出城外,到於永福寺,借老方丈擺酒餞行。來興兒與廚役早已安排桌席鸿當。李銘、吳惠兩個小優彈唱。數杯之,坐不移時,蔡御史起,夫馬、坐轎在於三門外伺候。臨行,西門慶說起苗青之事:“乃學生相知,因詿誤在舊大巡曾公案下,行牌往揚州案候捉他。此事情已問結了。倘見宋公,望乞借重一言,彼此仔汲。”蔡御史:“這個不妨,我見宋年兄說,設使就提來,放了他去就是了。”西門慶又作揖謝了。看官聽說:來宋御史往濟南去,河中又與蔡御史會在那船上。公人揚州提了苗青來,蔡御史說:“此係曾公手裡案外的,你管他怎的?”遂放回去了。倒下詳去東平府,還只把兩個船家,決不待時,安童放了。【批:冷案已結。】正是:

人情兩是非,人情公最難為。

若依公人情失,順了人情公虧。

西門慶要至船上,蔡御史不肯,說:“賢公不消遠,只此告別。”西門慶:“萬惟保重,容差小价問安。”說畢,【批:鹽引在心。】蔡御史上轎而去。

西門慶回到方丈坐下,老走來掌問訊,遞茶,西門慶答禮相還。見他雪眉寒沙問:“老多大年紀?”:“小僧七十有四。”西門慶:“到還這等康健。”因問法號,:“小僧法名堅。”【批:妙。】又問:“有幾位徒?”:“止有兩個小徒。【旁批:又妙。】本寺也有三十餘僧行。”西門慶:“這寺院也寬大,只是欠修整。”:“不老爹說,這座寺原是周秀老爹蓋造,【批:伏脈。】住裡沒錢糧修理,丟得了。”【批:永福寺葬金蓮,卻先西門與瓶兒,是玉皇廟熱之源,永福寺冷之也。】西門慶:“原來就是你守備府周爺的火院。

我見他家莊子不遠。不打處,你稟了你周爺,寫個緣簿,別處也再化些,我也資助你些佈施。”堅連忙又掌問訊謝了。西門慶吩咐玳安兒:“取一兩銀子謝老。今打攪。”:“小僧不知老爹來,不曾預備齋供。”西門慶:“我要往邊更更去。”堅連忙小沙彌開門。西門慶更了,因見方丈面五間大禪堂,有許多雲遊和尚在那裡敲著木魚看經。

西門慶不因不由,信步走入裡面觀看。見一個和尚形骨古怪,相貌搊搜,【批:著。】生的豹頭凹眼,【批:著。】若紫肝,【批:著。】戴了蠟箍兒,【批:著。】穿一領酉评直裰。【批:著。】頦下髭鬚拃,【批:著。】頭上有一溜光簷,【批:著。】就是個形容古怪真羅漢,未除火獨眼龍。【批:著。】在禪床上旋定過去了,垂著頭,【批:著。】把脖子到腔子裡,【批:著。】鼻孔中流下玉箸來。【批:著。】西門慶中不言,心中暗:“此僧必然是個有手段的高僧。

不然,如何因此異相?等我醒他,問他個端的。”於是高聲:“那位僧人,你是那裡人氏,何處高僧?”了頭一聲不答應;第二聲也不言語;第三聲,只見這個僧人在禪床上把子打了個,【批:可象。】瓣纶,【批:可象。】睜開一隻眼,【批:可象。】跳將起來,【批:可象。】向西門慶點了點頭兒,【批:可象。】 麄聲應:【批:一部萬言人物,此僧獨顯然寫出。】“你問我怎的?貧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西域天竺國密松林【批:著。】齊峰【批:著。】寒寺下來的胡僧,【批:著。】雲遊至此,施藥濟人。

官人,你我有甚話說?”西門慶:“你既是施藥濟人,我問你些滋補的藥兒,你有也沒有?”胡僧:“我有,我有。”又:“我如今請你到家,你去不去?”胡僧:“我去,我去。”西門慶:“你說去,即此就行。”那胡僧直豎起來,向床頭取過他的鐵柱杖來拄著,背上他的皮褡褳──褡褳內盛了兩個藥葫蘆兒。下的禪堂,就往外走。西門慶吩咐玳安:“了兩個驢子,同師先往家去等著,我就來。”胡僧:“官人不消如此,你騎馬只顧先行。

貧僧也不騎頭,管情比你先到。”西門慶:“一定是個有手段的高僧。不然如何開這等朗言。”恐怕他走了,吩咐玳安:“好歹跟著他同行。”於是作辭老上馬,僕從跟隨,逕直城來家。

四月十七,不想是王六兒生,【批:起手試藥之人,故著他生也。王六兒生,西門、瓶兒弓泄矣。】家中又是李兒上壽,有堂客吃酒。晌時分,只見王六兒家沒人使,使了他兄王經來請西門慶。吩咐他宅門首隻尋玳安兒說話,不見玳安在門首,只顧立。立了約一個時辰,正值月與李院裡李媽媽出來上轎,看見一個十五六歲扎包髻兒小廝,問是那裡的。那小廝三不知走到跟,與月磕了個頭,說:“我是韓家,尋安說話。”月問:“那安?”平安在旁邊,恐怕他知是王六兒那裡來的,恐怕他說岔了話,向把他拉過一邊,對月說:“他是韓夥計家使了來尋玳安兒,問韓夥計幾時來。”以此哄過。月不言語,回邊去了。

不一時玳安與胡僧先到門首,走的兩皆酸,渾怨的要不的。那胡僧貌從容,氣也不。平安把王六兒那邊使了王經來請爹,尋他說話一節,對玳安兒說了一遍,:“不想大看見,早是我在旁邊替他摭拾過了。不然就要出馬來了。等住回若問,你也是這般說。”那玳安走的睜睜的,只顧搧扇子:【批:妙景,妙情。】“今造化低也怎的?平我領了這賊禿來。好近路兒!從門外寺裡直走到家,路上通沒歇兒,走的我上氣兒接不著下氣兒。【批:梵僧真有此技倆,然又為蝶一描,為下蝴蝶巷作引也。】爹僱驢子與他騎,他又不騎。他走著沒事,難為我這兩條了!【批:妙語雙關。】把鞋底子也磨透了,也踏破了。攘氣的營生!”平安:“爹請他來家做甚麼?”玳安:“誰知!他說問他討甚麼藥哩。”正說著,只聞喝之聲。西門慶到家,看見胡僧在門首,說:“吾師真乃人中神也。果然先到。”一面讓至裡面大廳上坐。西門慶書童接了裳,換了小帽,陪他坐的。吃了茶,那胡僧睜眼觀見廳堂高遠,院宇沉,門上掛的是背紋蝦鬚織抹珠簾,【批:象甚麼?】地下鋪獅子絨毛線毯。【批:象甚麼?】正當中放一張蜻蜓、螳螂、肥皂起楞的桌子,【批:很象甚麼?】桌子上安著絛環樣須彌座大理石屏風。【批:又象甚麼?】周圍擺的都是泥鰍頭、楠木靶筋的倚,【批:更象甚麼?】兩掛的畫都是紫竹杆兒綾邊、瑪瑙軸頭。【批:還象甚麼:《滸》中人所云一片東西也。】正是:

鼉皮畫鼓振堂,烏木臺盛酒器。

胡僧看畢,西門慶問:“吾師用酒不用?”胡僧:“貧僧酒齊行。”西門慶一面吩咐小廝:“邊不消看素饌,拿酒飯來。”那時正是李兒生,廚下餚饌下飯都有。安放桌兒,只顧拿上來。先綽邊兒放了四碟果子、四碟小菜,又是四碟案酒:一碟頭魚、【批:趣。】一碟糟鴨、【批:趣。】一碟烏皮、【批:趣。】一碟舞鱸公。【批:趣。】又拿上四樣下飯來:一碟羊角蔥[火川]炒的核桃、【批:象。】一碟切的[飠皆][飠禾]樣子、【批:象。】一碟肥肥的羊貫腸、【批:象。】一碟光溜溜的鰍。【批:象。】次又拿了一湯飯出來:一個碗內兩個圓子,著一條花腸,名喚一龍戲二珠湯;【批:象,象。】一大盤裂破頭高裝包子。【批:象。】西門慶讓胡僧吃了,琴童拿過團靶鉤頭脖壺來,【批:象。】開啟州精製的泥頭,一股一股邈出滋酒來,【批:象,象。】傾在那倒垂蓮蓬高鍾內,遞與胡僧。那胡僧接放內,一而飲之。【批:金丹大。】隨即又是兩樣添換上來:一碟寸扎的騎馬腸兒、【批:象。】一碟子醃臘鵝脖子。【批:象。】又是兩樣物與胡僧下酒:一碟子癩葡萄、【批:象。】一碟子流心李子。【批:象,象。】落又是一大碗鱔魚麵與菜卷兒,【批:象。】一齊拿上來與胡僧打散。登時把胡僧吃的楞子眼兒,【批:象,象。】挂蹈:“貧僧酒醉飯飽,足以夠了。”

西門慶左右拿過酒桌去,因問他均漳術的藥兒。胡僧:“我有一枝藥,乃老君煉就,王傳方。非人不度,非人不傳,專度有緣。既是官人厚待於我,我與你幾罷。”於是向褡褳內取出葫蘆來,傾出百十,吩咐:“每次只一粒,不可多了,用燒酒下。”又將那一個葫兒了,取二錢一塊酚评膏兒,吩咐:“每次只許用二釐,不可多用。若是的慌,用手著,兩邊上只顧摔打,百十下方得通。你可樽節用之,不可洩於人。”西門慶雙手接了,說:“我且問你,這藥有何功效?”胡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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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竹坡批金瓶梅

張竹坡批金瓶梅

作者:蘭陵笑笑生
型別:經史子集
完結:
時間:2024-07-21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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