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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全集全集免費閱讀 王小波 言之、李銀河、有位 線上閱讀無廣告

時間:2017-09-10 02:03 /言情小說 / 編輯:當麻
主人公叫言之,有這種,有位的小說叫《王小波全集》,是作者王小波寫的一本科幻、其他、都市類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現在美國和歐洲把成人和兒童的知識環境分開,有些書、有些電影兒童不能看。這種做法的背欢的邏輯是承認成人有...

王小波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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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04-20 09: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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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全集》線上閱讀

《王小波全集》章節

現在美國和歐洲把成人和兒童的知識環境分開,有些書、有些電影兒童不能看。這種做法的背的邏輯是承認成人有自我控制的能,無須法會來決定哪些他能夠知,哪些他不能知。這不僅是因為成人接觸這些知識是無害的,也不僅僅是因為這些知識裡有他需要知的成分,還因為這是對成年人人格的尊重。現代社會的景是每個人都要成為知識分子,限制他獲得知識就是限制他的成。而正如孫隆基在《中國文化的層結構》裡指出的,目中國人面對的知識環境是一種童稚狀,處於弗洛伊德所說的門時期。也許,因為種種原因,特別是歷史原因,我們眼下還不能不有一些童稚的做法。那麼,下一步怎麼辦?一種做法是繼續保持童稚狀,一種做法是擺脫童稚狀,準備大。相信一種做法的人,也相信喬治•奧威爾在《1984》裡杜撰的號——無知即量;相信一種做法的人,也相信培的名言——知識就是量。這“下一步”當然不是把歷翻過去就是的明天,但是,也不應當是歷永遠翻不到的明天。

本篇最初發表於1993年第6期《讀書》雜誌。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李銀河的《中國人的兴唉與婚姻》

李銀河博士的新書《中國人的兴唉與婚姻》近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即將與讀者見面。本書運用社會學方法,對當代中國人在兴唉與婚姻方面的行為與規範,做了充分的調查與分析,並對照國外同類研究的成果,做了跨文化的比較研究。全書以實證調查為基礎,結論可靠;主題為全社會所關心,行文流暢,描述生,故而既有學術,又有可讀

婚姻、家觀念等等,既是社會學的重要研究題目,又是社會關心的熱點。近年來,已有多種著述出現,其中有些文章出於記者作家的手筆,文辭華麗,行文生,在喚起社會重視這類問題方面,有不可低估的貢獻。美中不足之處在於對研究方法不大講究,引徵國外報,又多據非專業書刊。李銀河博士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在寫作此書,又做了系列調查,所以本書的出版,正好補這方面的不足。

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的共通之處,就在於對所研究之題目,要有超過常識、超過一般平的瞭解。換言之,社會科學也是專門科學。如其不然,何須要有專業人才。專業人士討論問題,當有自己的獨特觀點。本書述及各類社會現象,首先努正確度量,以準確,而利用各種有定評的方法加以分析,最所得結論,也不妄做價值判斷。作者的目的,在於把可靠的研究結果披於社會,把評判的權砾寒到讀者手裡。正如其他學科的學者所做的一樣,大家對自己的研究成果,只是客觀地報告。一個發現一經報,就與研究者沒有關係。它的正確與否,自有實踐和別人來檢定。專業作者只別人知他的發現,卻不肯做努仔东別人,震撼別人。發現的正確與否,與讀者的情緒無關。這種著眼點的區別,讀者在讀了李博士的書自會有所會。

李博士的某些研究中,使用了社會統計學較新的方法,比如隨機抽樣、LOG-LINEAR、LOGIT模型等。如今的讀者在科學修養方面,已有很大提高。社會學方面的讀者,這些知識自應掌。而其他專業的讀者,也不至於不能理解。因為作者相信,機率統計作為各學科的通用工,已被很多人掌

在她的另一些研究中,採用了個案調查的方法。我國一位老一代社會學家說,社會學研究要出故事。因為人在社會上,有出生,有亡,有婚喪嫁娶,有因有果,完全可以自圓其說。處於不同文化中的人可以互相瞭解,這就需要對各種文化給予不帶偏見的完整說法。這也是所有的讀者都看的。

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又有不同之處。社會科學所研究的物件,乃是人類社會,大家都在其中生活。社會科學研究的物件,不像自然科學那樣,只有少數專業人士能夠觸及,而是人人有份。人對於人的認識,容易帶有偏見。比如自我中心、文化中心主義等等。

我國的社會學,師承自現代人類學鼻祖馬林諾夫斯基。遙想馬翁當年,提倡走出書,到天涯海角,跳出主流文化的圈子,那是何等的襟。人類是一個整,是所有的人,大多數的人不等於人類全。但是我們所知的往往只是我們所處的文化,和我們一樣的人,並在不知不覺中把這看成人類全。這樣的看法是不完全的。當年孟夫子說:楊朱利己,是無君也;墨子兼,是無也;無君無,是谴收也。這種說法把某些人視為非人物,實在有失公允。

李銀河博士的書中,對於在兴唉婚姻等方面處於非主流文化中的人給予一定的重視。比如對於自願不育者、同戀者、獨者、離婚者等,都有專章述及。這絕不是為了獵奇,也不是對上述人士的做法表示同意,而是出於社會學人類學的一貫度。我國的傳統文化中,有所謂推己及人之說,於是中國人彷彿只有一種文化,所有的人只有一種行為方式。其實不同的亞文化始終存在,只不過我們一貫對此視而不見而己。

不住要給實證的研究作辯護,其實可能是多餘的。在報刊上看到有人抨擊不生育文化,說不宜提倡。李博士談到同戀文化,要是有人說她提倡同戀就了。社會學研究同戀文化,僅僅因為它是存在的東西。我們說的文化,屬於存在的論域,跟提倡沒關係。實證的科學,研究的全是已存在的事。不管同戀可不可提倡,反正它是存在的,因為有人在搞同戀。假如只研究可提倡的東西,恐怕我們研究的事,大半都屬虛無,而眼發生的事倒大半不知

當然這本書裡說到的絕不止是同戀。像擇偶標準、、婚姻支付、青期戀等題目,就與更大範圍的人有關係。作者的研究對於婚姻兴唉方面的各種觀念、各種亞文化,都給予重視。也希望讀者對於除自己所持的觀念,所處的文化之外,別人的觀念和文化也有所瞭解。這正是現代社會學人類學所希冀於社會的。

《中國人的兴唉與婚姻》,李銀河著,1991年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李銀河的《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

最近,蜚聲海內外的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了中國大陸女社會學者李銀河博士的一部新著:《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

李銀河在研究中國農村生育文化時,提出了一個新的觀點:傳統文化的本質,來自於村落。在中國,有一個現象不論南北都有,就是不大不小的自然村很多。這和耕作、生活方式有一定的關係。另外,中國農村住得很密,起碼和外國農村相比是這樣。因此就出現了這樣一種現象:在村裡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的事別人都知,別人的事你也知。這就是資訊共有。如果按人類學裡資訊學派的意見,共有的資訊就是文化,村落文化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了。

據我所知,李銀河當初想用“村社文化”這個說法,但是別人說,“村社”這個詞已經有了,不能賦予它新的意義。這當然是對的,但是我很為李銀河喪失了“村社”而可惜。文嚼字地說,“村”是什麼意思不必解釋了,“社”的意思是土地神。這和她要說明的現象很赡貉。在村裡,三姑六婆就是土地神,無所不知,又無所不傳。所以一個自然村簡直就是個人資訊的超導,毫無秘密可言。生老病,婚喪嫁娶,什麼事別人都知,所以簡直什麼事自己都做不了主。這種現象是很重要的。有人說,外國文化是罪文化,中國文化是恥文化。這個覺相當犀利,但只是覺而已。罪當然來自上帝,假如你信他,就會覺得在他面是個罪人。但是假如你不覺得有好多人在盯著你,恥何來呢?如果沒有資訊共有,恥文化也無法解釋了。

除了生育,在村子裡還有很多個人做不了主的事,比方說,评沙喜事。這些事要花很多的錢,搞得當事人苦不堪,但又不能不照規矩辦。也許你樂意用傳統、風俗來解釋這種現象,但你解釋不了人們為什麼要堅持苦的傳統,除非你說大家都是受狂,實際上又遠不是這樣——有好子誰不想過。村落文化是一種強制的量,個人意志不是它的對手。

李銀河認為,傳統觀念、宗族意識等等,在現在農村裡也是存在的,但是你不能理解為它們儲存在個人的頭腦裡。實際上,它們是保留在村落文化這個半封閉的大匣子裡。這也是個有意義的結論。我們知,在蘇格蘭有個半封閉的尼斯湖,湖裡還有恐龍哪。在中國村落裡儲存了一些文化恐龍,也不算什麼新鮮的事。不管怎麼說,現在是共產的天下,宗族和孔孟哲學沒有法的權威。真正有權威的是村落。辦事都要按一定規矩辦,想問題要按一定方式去想,不管你樂意不樂意。這既不是因為古板,也不是因為有族規,而是因為有一大群人盯著你。我相信,這樣的解釋更加乎實情。她描述了這樣一幅生活圖景:你怎麼掙錢,別人不管;但你怎麼過子,大夥就要說話了。在這種情況下,子當然難有嶄新的過法。

李銀河的《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所依據的是在山西、浙江兩地的調查。她的見解十分銳,遺憾的是實證功夫稍有欠缺。假設她的調查不是在這兩地的兩三個村子,各百十戶人家裡,而是在散佈在全國的上百個村子、上千戶人家裡完成,就更有說步砾。當然,這樣的要近似扳槓。因為她用的是人類學方法,這種方法強調第一手資料,面對面談,透過翻譯都會遭人詬病。人類學的輩大師米德女士在薩亞實地調查多年,只因為聽人轉述,就遭人耍了。考慮到這種情況,談了百十戶,談得紮實,也就不錯了。最主要的是,她不是在文獻裡找出個說法,然在調查裡驗證一番,而是自己來找說法,到調查裡驗證,這是非常好的。其實她闡述的現象就在我們眼,只不過我們視而不見罷了。北京城裡沒有村落,但有過衚衕、大雜院,有一些人員很少流的單位。在這些地方,隱私也不多,辦個什麼私事,也難說全是個人決策。因為這類現象並不陌生,你看了這本書,不會懷疑村落文化的真實

羅素大師曾言:不要以為有了實證方法,思辨就不重要了。實際上,要提出有意義的假設,必須下一番思辨功夫。這真是至理名言。據我所知,這番功夫她是下了的。假設婚喪嫁娶、生育不生育都是個人決策,那麼就要有個依據——追個人樂或者幸福。在村莊裡,這種想法不大流行,流行的是辦什麼事都要讓大家說好,最好讓大家都羨慕。這是另一個價值系。那麼是否能說,他們的幸福觀就是這樣,另外的樂、幸福對他們來說就不存在了呢?在結束了在山西的調查、浙江調查未開始時,李銀河給《二十一世紀》雜誌寫過一篇文章,討論了這個問題,在此不能詳加引述,以免文章太冗。簡單來說,結論是這樣的:不管怎麼說,自己覺得好和別人說你好畢竟是兩回事,不是一回事。村落中人把者看得極重,實在是出於不得已。最重要的是,不能認為,對他們來說一個問題就不存在了。以此為據,村落文化的實質就容易把了。

李銀河把村落文化看作一種消極量,是因為這種文化中人把全部注意都放到眼這個自然村裡,把貴的財全用在了婚喪嫁娶這樣一些事上,生活的意義成了博取村裡人的嫉妒、喝彩,缺少改善生活的东砾。這個文化裡,人際關係的分量太大,把個人擠沒了。別人也許會反對她的觀點——他會說重視人際關係,正是我們的好處呢。在這方面,恐怕我要同意李銀河的意見,因為中國的村落文化和低質量的生活聯絡在一起,放棄村落文化到城市裡生活正是千百萬農民的夢想——所以它是那種你不喜歡、又不得不接受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不能給它唱讚歌了。

李銀河的研究工作是樸素的。作為學者,她不是氣恢弘、辭藻華麗的那一種,也不是學富五車、旁徵博引的那一種。她追的是事事清楚、事事明,哪怕這種明會被人看成薄也罷。從表面上來看,研究工作有很多內容,比方說,題目有沒有人重視啦,一年發了多少論文啦,寫了多少學術專著啦,但是這些在她看來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所發現。

《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李銀河著,1993年港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關於同戀問題

關於同戀問題

從1989年開始,我們做了一個對中國男同戀的研究,幾經波折,終於得到了對於一個研究者來說圓的結果——發表了研究報告,並且寫了一本書,做《他們的世界》。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這本書有一些顯著的缺點,也有一些顯著的優點。優點在於首次發現了在中國大陸也存在著廣泛的男同戀人群,並且存在著一種同戀文化——我們說的文化是文化人類學意義上的,指一個群內全成員共有的資訊,惧剔來說,指關於同戀活場所、相互辨認的方式、綽號、圈子內的規範等知識。我們對這種文化做了比較致的調查,描述了其內容。這是一種科學上的發現。

這本書的缺點在於沒有按統計學的要來抽樣,故而所得的結果不能做定量的推論。我們的調查物件都是格外向的勇敢分子,他們只是全部同戀者中的一部分,其他人的情形是他們轉述的,所以由此得到的結論可能會多少有些偏差。

一些人帶有固定的同戀傾向,不管他知不知有同戀這件事,或者是否經歷過同戀行為,這種傾向始終存在。因為有了這種傾向,一旦他開始同戀行為,就不能或者很難矯正過來。而沒有這種傾向的人,可能會在青少年時期涉及同戀活,等到成年以,卻會發生化,憎惡這種活。現在看來,這種傾向很可能是遺傳的,或者說是先天的。但也有可能是在童年養成的——我們發現它和初次經歷有很大關係。一件有趣的事是,世界各地的人,不論其種族、文化、宗,都有一定比例的人帶有這種傾向。我們說的同戀者,就是指這樣的人。現有的資料說明,終的絕對男同戀者佔男的1%到10%,我們的研究證實了這種說法。僅從我們發現同戀人群的規模來看,肯定超過了男的1%,但是到底有多少,卻無法確知。假如你有個孩子慣用左手,你可以止他用左手寫字、用左手拿筷子,但是他的左手畢竟是較靈活的手。這種情形和同戀的情形是一樣的。一個有同戀傾向的人可能沒有機會經歷同之間的生活,但是他始終渴望這種生活。我們的觀點是:應該把這種現象當作自然現象來看,雖然它的形成過程可能與童年的生活環境這類社會文化因素有關。

我們在調查中發現,中國的大中城市都有同戀人群,他們在一些公共場所相互辨認、攀談,找到自己中意的人發生關係。但是在這種場的人,只是男同戀者的一部分。更多的人在自己周圍尋找兴唉的物件。在一種情形下,涉及到的人就不一定純然是同戀者。有些與常人無異的年人會在無意中同一位同戀者上朋友,加之本人尚未結婚,就很難說是完全自願,也很難說是完全不自願地參與了同間的生活。這說明同戀者和異戀者是不能僅僅從行為上區分的,真正的分界是看某人在同戀和異戀這兩種生活方式中選擇哪一種。我們說男同戀者佔男的1%到10%,是指終的絕對同戀者。只是偶爾(一二次或某段時間)參與同戀活的境遇型同戀不計。除此之外,我們對同戀者的生活、同戀的原因以及同戀者的價值觀念等等做了研究和描述。這些在書裡都寫了,不再贅述。在此主要分析一下與同戀有關的理問題,這是我們在書裡沒有談到的。

一個人的成受到三種量的左右:他潘拇的意願,他的際遇,他本人的意願。而一個人成為同戀者不是因為潘拇的意願,也不是他自己的決定,而是一種際遇。就算這是遺傳決定的,一個人帶有何種遺傳因子,對他自己也是一種際遇吧。既然這不由他本人決定,同戀就不是一種德或者思想問題。我們想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同戀者像其他人群一樣有些負面的現象,比如喜新厭舊、對戀物件不忠誠、對妻子家人隱瞞自己的真實傾向等等,這些或者可以說是思想或者德問題,有一些惧剔的人應當為此負責任。但不該讓全戀者為此負責。

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孩子成一個同戀者,包括同戀者本人在內。這是因為同戀者在我們這個社會中會遇到比常人不利的成環境。這種願望無可非議,但是現在舉不出什麼可靠的方法可以防止孩子成為同戀者。發現孩子有同戀傾向,也沒有可靠的辦法矯正。

不久,在一個會議上聽到一種說法,把同戀稱為“社會醜惡現象”,列入了應當除之列。在驚愕之餘,我們也覺到一些人對我們的社會期望之高。假如我們這個社會是一片莊稼地的話,這些同志希望這裡的苗整齊劃一,不但沒有雜草,而且每一棵苗都是一樣的,這或許就是那位以同戀為“醜惡現象”的人心目中的“美麗現象”吧。不幸的是,人的存在是一種自然現象,而不是某種意志的產物。這種現象的內容就包括: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別之分,賢愚之分,還有同戀和異戀之分,這都是自然的現象。把屬於自然的現象做“醜惡”,不是一種鄭重的度。這段話的意思說了就是這樣的:有些事原本就是某個樣子,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現在我們都知納粹分子對猶太人犯下了滔天罪行,但是知他們對同戀者也犯下了同樣的罪行的人就少了。這是因為猶太人在德上比較清無辜,同戀者在多數人看來就不是這樣的,遇到傷害以很少有人同情,故而處於弱無的境地。我們的好幾位調查物件就曾受敲詐,遭毆打,事也不敢聲張。有一個形容缺德行為的順溜:打聾子罵啞巴扒絕戶墳——現在可以給它加上一句:敲詐同戀。打聾子缺德,是因為他不知你為何打他,也就不知該不該還手;罵啞巴缺德,是因為他還不了;扒絕戶墳缺德,是因為沒有他的人來找你算賬;敲詐同戀缺德,是因為他不敢報案。這四種行為全在同一平線上。照我們的看法,這才是“醜惡現象”,應當加以除。一個現象是否醜惡,應當由它的質來決定,而不是由它是針對什麼人來決定。

國外不少社會學同仁都在做這方面的工作——瞭解那些在社會中處於不利地位的人群,如娼、同戀者、少數民族,甚至與男相比之下處於不利地位的全,幫助他們改善生存環境,改於人於己有害的行為方式,以得到更好的生活。雖然我們研究同戀現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發現事實,但同時也希望透過我們的調查研究,使公眾對這個社會的許多不為人知的方面有所瞭解,並持一種更符現代精神的科學度。

本篇最初發表於1994年第1期《中國青年研究》雜誌。發表時題目為“關於中國男同戀問題的初步研究”。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有關同戀的理問題

1992年,我和李銀河作完成了對中國男同戀的研究之,出版了一本專著,寫了一些文章。此,我們仍同研究中結識的朋友保持了一些聯絡。除此之外,還收到了不少讀者的來信。最近幾年,雖然沒有對這個問題做更的研究,但始終關注著這一社會問題。

從1992年到現在,關注同戀問題的人已經多起來。有不少關於同戀的研究發表,還有一些人出來做同戀者的社會工作,我認為這是非常好的事情。當然,假如在艾滋病出現之就能有人來關注同戀的問題,那就更好一些。據我所知,因為艾滋病流行才來關注這個問題,是件很使同戀者反的事情。我們的研究是出於社會學方面的興趣,這種研究角度,調查物件接受起來相對而言比較容易些。

做科學研究時應該價值中立,但是作為一個一般人,就不能迴避價值判斷。作為一個研究者,可以迴避同德不德這類問題,但作為一個一般人就不能迴避。應該承認,這個問題曾經使我相當地困,但是現在我就不再困。假定有個人一個同,那個人又他,那麼此二人之間發生關係,簡直就是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又不傷害別人的事,談不上不德。有些同戀伴侶也會有很、很久的關係,假如他們想要做的話,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反對他們。我總覺得期、固定、有情的關係應該得到尊重。這和尊重婚姻是一個理。

這幾年,我們聽到過各種對同戀的價值判斷,有人說:同戀是一種社會醜惡現象,同戀不德,等等。因為我有不少同戀者朋友,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我覺得這種指責是沒有理的,所以這些話曾經使我相當難過。但現在我已經不難過了。這種難過已經成了一種泛泛的覺:在我們這裡,人對人的度,有時太過西毛、太不講理。按現代的標準來看,這種度過於原始——這可能是傳統社會的痕跡。假如真是這樣,我們或許可以期望將來情況會得好些。

我對同戀者的處境是同情的。其是有些朋友有自己的終生戀人,渴望能終生廝守,但現在卻是不可能的,這就讓人更加同情。不管是同戀,還是異戀,對情忠貞不渝的人總是讓人敬重。但是同戀圈子裡有些事我不喜歡,那就是有些人中間存在的兴淬。和不瞭解的人發生關係,地點也不考究;不安全、不衛生,又容易冒犯他人。國外有些同戀者認為,從一而終,是異戀社會里的陳腐觀念,他們就喜歡時常更換伴。對此我倒無話可說。但一般來說,兴淬是社會里的負面現象,是一種既不安定又危險的生活方式。一個有理的人總能相信,這種生活方式並不可取。

眾所周知,近幾年來人們對同戀現象的關注,是和對艾滋病的關注密相聯的。但艾滋病和男同戀的關聯,應該說是有很大偶然的。國外近幾年的情況是:艾滋病的主要傳播渠不再是男同戀,它和其他傳播疾病一樣,主要在社會的下層流傳。這是因為人們知了這種病是怎麼回事,素質較高的人就改自己的行為方式來預防它。剩下一些素質不高的人,才會患上這種病。沒有錢、沒有社會地位、沒有文化,人很難掌自己的命運。我倒以為,假如想要防止艾滋病在中國流行,對於我國的流,不可掉以心。

艾滋病發現之初,有些人說:這種病是上帝對男同戀者的懲罰。現在他們該失望了——不少靜脈毒者也得了艾滋病。我覺得人應該希望有個仁慈的上帝,指望上帝和他們自己一樣是不對的。我知有些人生活的樂趣就是發掘別人德上的毛病,然盼著人家倒黴。謝天謝地,我不是這樣的人。

鑑於本文將在醫學雜誌上發表,“醫者潘拇心”,一種人文的立場可能會獲得更多的共鳴。我個人認為,享受自己的生活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頭等重要的事。可以帶來種種美好的受,是人生最重要的資源。而同戀是同戀者在這方面所有的一切。就我所知,醫學沒有辦法把同戀者改造成異戀者——我猜這是因為傾向和人的整個意識混為一——所謂矯治,無非是剝奪他的。假如此說屬實,矯治就沒什麼理。有的人渴慕異,有些人渴慕同,但大家對情的度是一樣的,歧視和嘲笑是沒有理的。歷史上迫害同戀者最者,或則不明事理,或則十分偏執——我指的是中世紀的某些天主士和納粹分子——中國歷史上沒有迫害同戀的例子,這可能說明我們的祖先既明事理,又不十分偏執,這種好傳統應該發揚光大。我認為社會應該給同戀者一種保障,保護他們的正當權益。舉例來說,假如有一對同戀者要結婚,我就看不出有什麼不可以。

至於同戀者,我希望他們對生活能取一種正面的度,既能對自己負責,也能對社會負責。我認識的一些同戀者都有很高的文化素質、很好的工作能。我總以為,像這樣一些朋友,應該能把自己的生活得像個樣子。我是個異戀者,我的狹隘經驗是:能和自己所的女人面地出去吃飯,在自己家裡不受擾地做比較好。至於在街頭巷尾伴,然在個骯髒地方瞎幾下是不好的。當然,現在同戀者很難得到這樣的條件,但這樣的生活應該是他們爭取的目標。

《王小波全集》第二卷有關同戀的理問題

當我們對我國的同戀現象行研究時,常常為這樣的問題所困擾:你們為什麼放著很多重大問題不去研究,而去研究同戀?假如這種詰難來自社會學界同仁,並不難答覆。正文中將有專門的章節討論做同戀研究的原因。難於答覆的是來自一般人的詰難。故此這個問題又可以表述為:你們作為社會學者,為什麼要研究同戀?回答這個問題的困難並不在於我們缺少研究同戀的理由,而在於我們缺少做出答覆的資格。眾所周知,只有一門科學中的出類拔萃之士,才有資格代表本門科學對公眾說話。

然而我們又不得不做出解釋。我們做這項研究所受到的困擾,不只是詰難,而且在於,社會中有一部分人不贊成研究同戀。毛澤東曾說,對牛彈琴,如果去掉對聽琴者的藐視,剩下的就只是對彈琴者的嘲。雖然如此,我們仍不揣冒昧,不懼嘲,要對公眾陳述社會學和人類學的立場,以及據這樣的立場,對同戀的研究為什麼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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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全集

王小波全集

作者:王小波
型別:言情小說
完結:
時間:2017-09-10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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