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鸝
1 皇帝的夢
秋水時至，金明池漲。趙佶夜遊，撲通，掉水裡了。
卯時剛過三刻，諸葛神侯就從宮中回來了。
“世叔，今日朝會怎麼這麼短，皇帝又偶感風寒了？”追命看來是剛經過廚房，兩指鉗了只包子正要往嘴裡送。
無情推著輪椅正自神侯身後進來，一枚銅錢不偏不倚打在追命食指指骨上，這才說道：
“老三，洗了手再吃。今日皇上是確實感染風寒了。”
追命揉著手指，眼睜睜看著包子落在冷血的手上。
“世叔、大師兄。早飯準備好了。”冷血一口咬了半個包子，瞥一眼追命又道：“我洗過手了。”
這段時日朝野內外頗為平靜。自鐵手辭官去了連雲寨，雖有小股遼、金勢力組織過幾次侵犯，但都被駐邊義軍趕了回去。京師各大勢力幾番整合，各安一隅。王小石逃亡，將金風細雨樓暫託給了戚少商。
逆水寒一案落幕已一歲有餘。
“對了，少商呢。”諸葛神侯看看正吃早飯的這幾人，隨口問道。
追命棄筷不用，仍拿手捏了包子吃，見神侯發問，吞下包子答道：
“他去大相國寺了。”
“有案子？”
“不是，少商說約了看花大師一起用齋。”
“嗯。”
諸葛神侯應了一聲，又轉首看向無情。
“崖餘，你對今早的事情怎麼看。”
無情放下調羹，拿過一旁擺著的餐巾輕輕捺了捺嘴角，這才答道：
“皇上感染了風寒是不假，只是冤魂託夢之說，可就......”他頓了一頓，才又接著道：“畢竟，因夢遊不慎落水確實不是能放在面上說的事。”
“嘎？咳咳......”追命被稀飯嗆著了。
冷血也停了筷子，望著無情。無情卻望向諸葛神侯，神侯微微頷首。無情便回過頭不急不緩道：
“今早入宮在偏殿遇見駙馬都尉王詵，說是剛從皇上寢宮那兒過來。按王都尉的原話說便是‘皇上昨夜夜讀奏章，睏倦之時有一冤魂入夢向皇上傾訴冤情，皇上仁心仁德愛民如子，有感此冤魂遭遇，以致醒來也無法釋懷，便臨風扶欄作詞以抒胸臆。因太過沉醉便一不留神跌落池中。染上風寒。’”
追命撲哧一聲，樂道：
“這夢到底是皇上做的，還是王都尉做的。嗯，大約是王都尉替皇上做的。”
無情溫柔的看了追命一眼，並無怪罪。但追命還是吐了吐舌頭，噤了聲待無情繼續說。諸葛神侯也撫須笑而不語。
無情便繼續說道：
“王都尉又說，皇上一覺醒來，已不記得冤魂所述何事了。但還是責令六扇門近日須多加留意，勿使冤魂難安。”
無情說完這段話，便看了一下諸葛神侯。諸葛神侯點點頭，道：
“事情就是如此了。既然皇上說要多加留意，那六扇門便謹遵聖命，多加留意便是。若無其他事，大家就散了吧。”
諸葛神侯見無人應答，便準備起身。正值此時，門外通傳，說是有人前來報案。屋內等人一時間便各自交換了一下眼神。
追命心道：皇帝做夢這麼靈？